国运丝

国运丝

西城小五 著 幻想言情 2026-03-09 更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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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叙,李建泰 主角
fanqie 来源
《国运丝》是网络作者“西城小五”创作的幻想言情,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杨叙李建泰,详情概述:风雪刑场人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风雪刑场人。,脖颈后的斩标被北风吹得猎猎作响。木牌上“通闯逆”三个朱砂大字,正被雪花一点点洇成血泪。“午时三刻已到——”。这位司礼监大珰捧着尚方剑,杏黄蟒袍在雪光里泛着死鱼肚皮的白。。。按照穿越前看的《明末气候考》,这场崇祯十六年腊月廿九的大雪,将持续到申时。李自成的先锋骑兵,会在三天后的正月初二,踏碎...

精彩试读

秦淮风骨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秦淮风骨,悦来客栈天字三号房。,先闻到了茶香。不是北京常见的***茶,是江南的明前龙井,清冽里带一丝若有若无的栗子香。,陈设简单。一张八仙桌,两把官帽椅,靠窗的条案上供着尊白瓷观音。柳如是背对着门,正在煮水。而陈圆圆抱着她那断了弦的琵琶,安静地坐在窗边一张矮凳上,见他进来,起身微微一福,又默默坐了回去,目光低垂,落在自己膝头。,只轻轻说了句:“门带上,风大。”。“咕嘟咕嘟”响。柳如是提起壶,水流注入两只青瓷盖碗,茶叶在滚水里舒展,发出极轻的“沙沙”声。她将其中一碗推给杨叙,自己端起另一碗,这才转身,在对面坐下。“范公子。”她抬眼,目光清亮如昨,“人,我收到了。现在,能告诉我了吗?那枚铜钱,你是怎么得来的?”,放在桌上。“是姑娘托人,送进刑部大牢的。”他说,“附了张纸条,说西墙第三砖松,内有杨涟公遗物。学生…靠着它,多活了几个时辰。”,良久,轻轻“哦”了一声。“所以,”她语气平淡,“你只是机缘巧合,得了这信物。并非杨公真正托付之人。姑娘是?我是。”柳如是抬手,从颈间解下根红绳。绳上系着枚铜钱,和桌上这枚一模一样,连边缘的磨损痕迹都相同。,是她那枚的刻字在另一面:
“以身许国,何事不可为。柳如是存。”
杨叙沉默。此物此情,昨夜在别院,陈圆圆已简略转述。此刻亲见,依旧感到那股沉甸甸的、穿越了二十载血狱时光的重量。
“杨公当年赠钱时曾说,”柳如是摩挲着铜钱,声音很轻,“这天下要乱,乱到人心里的仁义都烂透。他留此物,不是要人殉道,是要人…在道将绝时,试着续上一口气。见另一枚钱者,便是同道。”
“同道。”杨叙重复。
“嗯。”柳如是抬起眼,目光锐利如针,“想为这天下,续一口气的人。”
窗外忽然传来喧哗。
三人同时转头。透过支摘窗的缝隙,看见鼓楼大街上,一队锦衣卫正押着几十个囚犯游街。囚犯个个披枷戴锁,脚步踉跄,有穿官袍的,有穿绸衫的,最前面那个…
李建泰
昨日此时**势煊赫的刑部左侍郎,此刻头发散乱,官袍被扒,只着白色囚衣。脖子上套着沉重的木枷,枷上贴着白纸,墨字淋漓:
“贪墨军饷,通敌**”。
街边百姓围得水泄不通。烂菜叶、臭鸡蛋雨点般砸过去,李建泰脸上糊满污秽,却一声不吭,只死死低着头。
“你的手笔?”柳如是问。
“是皇上的手笔。”杨叙纠正,“昨夜王公公连夜查抄李府,在暗格里搜出本账册——记录他三年贪墨军饷四十七万两,勾结晋商,向关外**铁器、**。今晨卯时下的旨,革职查办,家产充公。”
柳如是笑了。
笑声很轻,却带着寒意。
“好一个‘雷霆手段’。”她转着茶碗,“可范公子,你真以为,杀一个李建泰,就能救大明?”
“不能。”杨叙实话实说,“但能多撑几天。”
“几天之后呢?”
“几天之后,还有别人可以杀。”杨叙看着她,“杀到没人敢贪,杀到军饷能发到士兵手里,杀到…闯军兵临城下时,守城的兵,手里有刀,肚里有粮。”
柳如是沉默。
街上的喧哗更大了。有妇人哭喊着扑上去,被锦衣卫一脚踹开。是李建泰的妻妾。更多的百姓在骂,骂声混着烂菜叶的腥臭,在寒风里飘散。
“你变了。”柳如是忽然说。
“嗯?”
“半年前在秦淮河,你接我那句‘我生之后汉*衰’,眼里是悲悯,是读书人的无可奈何。”她盯着杨叙,“现在,你眼里有东西…更硬,更冷。”
杨叙摸了摸自己的脸。是连夜的奔波,宫中的阴霾,别院里的交易,还有袖中那份沉甸甸的名单,让他看起来不同了吗?
“柳姑娘。”他轻声问,“如果有一天,你要在‘杀一人救百人’和‘不杀一人任百人死’之间选,你怎么选?”
柳如是没回答。
她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支摘窗。寒风灌进来,吹散茶香,也吹散观音前的青烟。
“我十一岁那年,”她背对着杨叙,声音飘在风里,“家乡闹瘟疫。知县下令封村,要把染病的,和没染病的,一起烧死。我爹是里长,他跪在知县面前,说‘大人,没病的,让他们走吧’。知县说,‘走一个,就可能传一片。本官是为了全县百姓’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,我爹夜里偷偷开村门,放走了十七户。天亮时,知县带兵来,发现人少了,大怒,当场砍了我爹的头。”柳如是顿了顿,“那十七户人,后来有十三户染了病,死了。剩下的四户,逃到外地,活了。”
她转过身,脸上没有泪,只有一种冰封的平静:
“所以范公子,你问我怎么选?我选‘杀’。但杀的不是那一个人,是定下‘必须杀’这个规矩的人,是逼人做这种选择的人。”
杨叙心头一震。
“所以姑娘来北京,不是为了叙旧,是为了…”
“为了看看,你有没有胆量,去做那个…试着改规矩的人。”柳如是走回桌边,坐下,重新倒了碗茶,“现在,说吧。你要我做什么?”
杨叙从袖中取出一卷纸。
不是地图,是张清单。上面列着密密麻麻的物品名称、数量、以及…价格。
“第一,我要姑娘通过江南的人脉,采购这些物资。”他展开清单,“粮食、药材、布匹,还有…硫磺、硝石、铁料。”
柳如是扫了一眼,眉头微皱:“硫磺硝石,是造**的材料。你要这么多…”
“神机营现存**,只够打三天仗。”杨叙说,“而且大半受潮,十炮里能响三炮就不错。我要在一个月内,备足守城三个月的量。”
“钱呢?”
李建泰抄家的四十七万两,会拨二十万两给神机营。另外,皇上已下旨开海,市舶司设立后,会有稳定的海关收入。”
柳如是盯着清单,手指在“硫磺五千斤”那栏敲了敲:“这些是军需,走官道运,太显眼。闯贼的探子不是**。”
“所以要走漕运。”杨叙在地图上画了条线,“从江南沿运河北上,到通州码头。我已在通州安排人接应。”
“风险很大。”柳如是抬眼,“如果被劫,或者…被自己人吞了,你怎么交代?”
“所以有第二件事。”杨叙又取出一张纸,这次是名单,“我要姑娘,在江南找这些人。”
名单上十几个名字,后面跟着籍贯、年龄、特长。
柳如是一个个看过去:
“宋应星…《天工开物》的作者?你要找他?”
“是。还有他的兄长宋应昇,好友涂绍煃。”杨叙指着名单,“这些人,有的是工匠,有的是学者,有的…只是会种地的老农。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:手里有真本事,不是只会读死书的。”
“你要他们来北京?”
“不,去南京。”杨叙压低声音,“皇上南迁后,会在南京设‘格物院’。这些人,是格物院的第一批院士。他们的任务,是改进农具、改良火器、研究纺织机械…总之,一切能让大明强起来的技术。”
柳如是看了他很久。
“范公子。”她缓缓道,“你这些打算,听着不像守城,像…要建一个新朝。”
杨叙笑了。
“姑娘说对了。”他端起茶碗,茶已凉了,入口苦涩,“大明的病,不在边关,不在流寇,在根子上。根子烂了,光守城有什么用?守得住今年,守不住明年。我要做的,是趁着守城争取到的时间,在南方,种下一颗新的种子。”
“什么种子?”
“一颗…”杨叙斟酌着用词,“不靠皇帝一个人英明,不靠士大夫清谈,而是靠工匠的巧手、农人的汗水、士兵的勇气,靠实实在在的‘做事’,来运转的种子。”
柳如是瞳孔微缩。
她忽然想起杨涟那枚铜钱上的刻字:以身许国,何事不可为。
杨涟想做的,是以身殉道,唤醒人心。
眼前这个少年想做的,却是…换一种活法。
“很危险。”她说。
“知道。”
“可能会死。”
“死过一回了,不怕。”
柳如是沉默半晌,将名单折好,收进袖中。
“东西和人,我会办。”她顿了顿,“但我也有个条件。”
“姑娘请讲。”
“我要留在北京。”
杨叙一愣:“不可!北京城迟早要破,姑娘留在这里…”
“范公子。”柳如是打断他,声音平静,“你刚才说,你要在南方种新种子。可北方呢?北方的百姓,就该被放弃吗?”
“不是放弃,是…”
“是战略转移,我知道。”柳如是笑了,笑容里有种凄艳的美,“可范公子,种子要种在土里,才能活。北方的土,也是大明的土。如果所有人都往南跑,北方的土,就真的死了。”
她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街上渐渐散去的围观百姓。
“我十一岁那年,爹被杀后,我被卖到金陵的教坊司。”她轻声说,“教我琴的师傅,是北方逃难来的。她说,她家乡有条河,叫永定河。春天时,两岸桃花开得像火烧云。后来闹兵灾,村子被屠,河里的水红了三个月。”
“她临终前,抓着我的手说:‘如是,如果有天你能回去,替我去河边看看,桃花…还开不开’。”
柳如是转身,眼里有水光,但没落下。
“我回不去。但我想,至少在北京,替北方的百姓,做点事。”她看着杨叙,“你开‘实务科’,算学、水利、工造…这些,我都能教。我在金陵,教过不少贫家女子识字算账。她们学得,比那些公子哥儿快得多。”
杨叙喉咙发紧。
这是一个,骨子里有铁的女子。
“好。”他听见自己说,“但姑娘要答应我,城破之前,必须走。”
“城破时,我自会走。”柳如是顿了顿,补了一句,“如果,你还活着的话。”
话里有话。
杨叙正**口,楼下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惊慌的呼喊:
“范大人!范大人在吗?!”
是神机营的人!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杨叙心头一沉,猛地起身拉**门。一个满脸烟灰、额角带血的年轻工匠连滚爬爬上来,见到他,“扑通”跪倒:
“大人!不好了!李国桢…李国桢带人把营里的炮和**,全抢走了!胡…胡老拦他,被他的人…打断了腿!”
杨叙脑中“嗡”的一声。
李国桢!动手了!这么快!
“什么时候的事?人往哪去了?”他急问。
“就…就半个时辰前!往西直门方向!说是奉兵部令调防,可调令…调令是假的!”工匠哭道,“胡老流了好多血…大人,您快回去看看吧!”
杨叙转身,看向屋内的柳如是和陈圆圆。
柳如是神色已是一片冰寒,她快步走到窗边,望了一眼西直门方向,回头对杨叙只说了三个字:
“带上剑。”
她又看了一眼脸色苍白、紧紧抱住琵琶的陈圆圆,声音低沉却清晰:“圆圆,记住你昨夜说的话。想看人怎么活,就先得看人…怎么面对死。”
杨叙已冲至门口,闻言身形微顿,重重一点头,再不停留,大步冲下楼去。
楼梯传来急促远去的脚步声。
柳如是关上门,走到陈圆圆面前,抬起她的脸,强迫她看着自己:
“怕吗?”
陈圆圆点头,又摇头,声音发颤:“柳姐姐…范大人他…”
“他会**,或者被杀。”柳如是松开手,走到窗边,望着杨叙单骑冲向风雪的身影,“这世道,好人想做事,就得先学会沾血。”
她沉默片刻,忽然道:
“你不是想学怎么看舆图、算账目吗?现在就有第一课。”
陈圆圆茫然抬头。
柳如是走回桌边,铺开那张杨叙留下的、标注了漕运路线的地图,手指点在上面:
“你看,如果他今天赢了,夺回了炮,稳住了神机营。那么三天之内,第一批硫磺硝石,就会从这条线北上。”她的手指沿着运河移动,“我们需要在沿途这些点,安排可靠的人接应、传递消息、防范劫掠。”
“如果他今天输了,”柳如是的手指,重重点在“北京”二字上,声音冷如铁,“那么这张图,这些名单,还有你我…就得立刻开始想,怎么从这座马上要变成坟场的城里,活着逃出去。”
她抬眼,看向陈圆圆:
“所以,好好看,好好学。今天这堂课的名字,叫——”
“活着。”
窗外,风声凄厉,裹挟着远方隐约传来的、混乱的马蹄与嘶喊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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