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试读
离抽别绪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离愁别绪，杨晨醒来时，听见窗外有细细的说话声。，推开窗。院子里，几个下人正拿着扫帚簸箕，轻手轻脚地清扫昨夜被风吹落的枯枝。春杏站在廊下，正跟一个小丫头低声说着什么，见杨晨开了窗，连忙敛衽行礼。“公子醒了？奴婢去打热水。”。春杏刚要走，他又叫住她。“小姐呢？”：“小姐在绣楼呢，一大早就起来了，说是要收拾东西。”，随即笑了。，比他还急。---，杨晨去绣楼找萧美娘。，是萧美娘的闺房。杨晨从小不知来过多少回，可这一次站在楼下，心里却有些不一样。，随即是萧美娘的声音：“春杏，把那件石青色的拿来，对，就是那件……美娘。”，随即窗户被推开。萧美娘探出头来，看见他，脸微微红了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来看看你。”杨晨仰头看着她，“收拾得怎么样了？”
萧美娘抿了抿嘴，忽然转身跑下楼。不一会儿，门开了，她站在门口，穿着一身家常的淡青色衣裙，头发随意挽着，脸上还带着早起的热气。
“进来吧。”她侧身让开路。
杨晨进了屋。
绣楼他来过，但从没进过她的闺房。屋子不大，收拾得干干净净，窗边放着一张书案，案上摆着笔墨纸砚，还有一本翻开的书。床边立着一架屏风，绣着梅花喜鹊，想来是她亲手绣的。
“坐吧。”萧美娘指了指窗边的绣墩，自己坐在床沿上。
杨晨坐下，看着她。
她低着头，手指绞着衣角，脸越来越红。
“美娘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……你舍不得？”
她抬起头，眼眶微红，却摇了摇头。
“不是舍不得。”她说，声音轻轻的，“是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……”她咬了咬唇，“怕你去了长安，就不回来了。”
杨晨站起身，走到她面前，蹲下身，握住她的手。
“傻丫头。”他说，“我不回来，能去哪儿？”
她低着头，不说话。
杨晨轻轻托起她的脸。她的眼睛红红的，睫毛上挂着泪珠，要掉不掉的。
“美娘，”他看着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，“我去长安，是为了带着你一起。不是丢下你，是带着你。听懂了吗？”
她点点头，眼泪却掉了下来。
杨晨伸手，轻轻替她擦去眼泪。
“别哭了。”
“我没哭。”她抽了抽鼻子，却哭得更凶了。
杨晨把她揽进怀里，轻轻拍着她的背。她埋在他胸口，闷闷地哭着，像小时候摔了跤，哭着跑来找他一样。
不知哭了多久，她才慢慢止住。
“晨哥。”她抬起头，眼睛红肿肿的，却亮亮的。
“嗯？”
“我是不是很没用？”
“谁说的？”
“我自己说的。”她低下头，“你还没走呢，我就哭成这样。等真走了，还不知道会怎么样。”
杨晨笑了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“等真走了，我们就在一起了，有什么好哭的？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的眼睛，忽然笑了。
“也是。”
---
两人正说着话，楼下传来春杏的声音：“小姐，老爷让您和公子去正厅，说有客人来了。”
杨晨和萧美娘对视一眼，都有些诧异。
客人？一大早的，什么客人？
---
两人来到正厅，只见萧铣正陪着一个中年男子说话。那男子四十来岁，身材魁梧，浓眉大眼，穿着一身玄色劲装，腰间悬着一柄长刀，一看就是个练家子。
见杨晨进来，那男子站起身，上下打量他一番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。
“这就是杨公子？”
萧铣点点头：“正是。”又对杨晨说，“这位是周青周先生，靠山王帐下亲卫统领，奉王爷之命来接你。”
杨晨心中一动，抱拳行礼：“见过周先生。”
周青连忙还礼：“不敢当。公子是王爷亲侄，末将岂敢受礼。”
两人落座。周青看着杨晨，眼中满是赞赏。
“昨夜收到王爷飞鸽传书，说公子觉醒了霸王之力，命末将即刻前来迎接。”他说，“末将连夜赶路，今早才到江陵。公子若无要事，咱们明日便可启程。”
明日？
萧美娘在旁边，脸色微微变了。
杨晨握住她的手，对周青说：“周先生辛苦。只是我还有些事要处理，能否宽限几日？”
周青看看他，又看看他身边的萧美娘，似乎明白了什么。
“公子是要带这位姑娘一起？”
“正是。”
周青沉吟片刻，点了点头。
“王爷只说接公子回朝，并未说不许带人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公子确定要带这位姑娘同行？此去长安，路途遥远，凶险未卜。姑娘千金之躯，恐怕……”
“我不怕。”萧美娘忽然开口，声音虽轻，却坚定得很。
周青看了她一眼，又看看杨晨，忽然笑了。
“好，好。”他站起身，“既如此，末将就等公子几日。公子准备好了，随时可以启程。”
杨晨起身道谢。
周青摆摆手，忽然压低了声音：“公子，临行前王爷有句话让末将转告。”
杨晨心中一凛：“请讲。”
周青看着他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王爷说，李渊那个老匹夫，近来动作频频，恐有不臣之心。公子路上多加小心，若遇**之人，万不可轻信。”
杨晨心中一沉。
李渊。太原**。他想起之前萧铣也提过，**在太原招兵买马，与关陇门阀来往密切。看来，这天下，不太平了。
“多谢周先生提醒。”
周青点点头，告辞离去。
---
送走周青，萧铣把杨晨叫进书房。
“你都听见了？”萧铣问。
杨晨点点头。
萧铣叹了口气：“李渊此人，表面忠厚，实则野心勃勃。他若真反，天下必将大乱。你此去长安，路上要多加小心。”
杨晨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问：“萧伯伯，李渊……是不是跟我二哥有仇？”
萧铣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。
“你倒是机灵。”他说，“李渊的夫人窦氏，是北周武帝的外甥女。杨坚篡周建隋，李渊心里一直有疙瘩。只是这些年隐忍不发罢了。”
杨晨点了点头，心中暗暗记下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萧铣从袖中取出一封信，递给他，“这是你二哥让我转交给你的。本来想等你到了长安再给你，但我想，还是早些给你吧。”
杨晨接过信，手微微发抖。
二哥。杨广。****。
他拆开信，信上只有寥寥数语——
“五弟：朕等你，等了十八年。速归。兄广。”
短短十几个字，杨晨看了很久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萧铣。
“萧伯伯，我二哥……他是个什么样的人？”
萧铣沉默了一会儿，缓缓说：“他是个有雄心的人。他要做的事，是前无古人的大事。有些人说他****，有些人说他****。但在我看来，他只是想做一个好皇帝，让大隋江山千秋万代。”
杨晨低下头，看着手里的信。
信上的字，遒劲有力，每一笔都像是刻上去的。他能想象，那个素未谋面的二哥，在写下这几个字时，是怎样的心情。
“去吧。”萧铣拍拍他的肩，“他在等你。”
---
从书房出来，杨晨回到自己院中。
他坐在窗前，一遍遍看着那封信。短短十几个字，他却仿佛看见了那个从未见过的人——看见他坐在御书房里，提笔写下这几个字时的神情；看见他看着远方，想着那个失散多年的弟弟时的心情。
“晨哥。”
萧美**声音在门口响起。她端着一碗汤，走进来，放在他面前。
“我让厨房熬的鸡汤，你趁热喝。”
杨晨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需要喝汤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在他对面坐下，“我就是想给你做点什么。”
杨晨握住她的手。
“美娘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萧美娘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
“谢我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在我身边。”
她看着他，眼眶微微红了，却笑着摇了摇头。
“傻瓜。”
两人就这样坐着，你看着我，我看着你。窗外的阳光照进来，落在他们身上，暖暖的，柔柔的。
良久，萧美娘忽然说：“晨哥，你怕不怕？”
杨晨想了想，点了点头。
“有一点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怕我二哥不喜欢我。怕皇室那些人容不下我。怕……怕护不住你。”
萧美娘站起身，走到他面前，伸手捧着他的脸。
“傻瓜。”她说，眼睛亮亮的，“我不用你护。我跟你一起去，是去帮你，不是去拖累你。我会好好学，好好看，好好帮你。我们两个人，总比你一个人强。”
杨晨看着她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他伸手，把她揽进怀里。
“美娘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上辈子是不是做了很多好事？”
她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
“为什么这么问？”
“不然这辈子怎么会遇见你？”
她把脸埋在他胸口，轻轻说：“我上辈子肯定也做了很多好事，不然这辈子怎么会嫁给你？”
两人相视而笑。
---
傍晚时分，萧府设宴，为杨晨饯行。
萧铣坐在主位，杨晨和萧美娘坐在一旁，周青也被请来作陪。席间众人说说笑笑，气氛倒也融洽。
只是萧美娘的母亲一直红着眼眶，拉着女儿的手不肯放。萧美娘强颜欢笑，安慰母亲说会常回来看她。可她自己也知道，这一去，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来。
宴罢，杨晨独自走到后院。
那株老梅还在，花开得正好，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。他站在树下，想起小时候和美娘在这树下玩耍的情景，想起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，心中涌起万千感慨。
“舍不得？”
身后响起萧铣的声音。
杨晨回过头，见萧铣站在不远处，手里提着两壶酒。
“萧伯伯。”
萧铣走过来，递给他一壶酒。
“陪老头子喝两杯。”
杨晨接过酒壶，两人并肩站在梅树下。
月光很好，把梅花的影子投在地上，斑斑驳驳的，像一幅画。
“这棵树，是我当年亲手种的。”萧铣看着那株老梅，缓缓说，“种的时候，美娘还没出生。那时候我想，等这树长大了，开花了，我的女儿也该长大了。”
杨晨没有说话。
萧铣喝了一口酒，继续说：“可谁知道，树长大了，花开了，女儿却要跟人跑了。”
杨晨笑了，也喝了一口。
“萧伯伯，我会对她好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萧铣点点头，“你要是不对她好，我第一个饶不了你。”
两人都笑了。
笑完了，萧铣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杨晨啊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起名叫杨晨吗？”
杨晨愣了一下。他一直以为“晨”字是因为他是清晨被送到萧府的，原来不是？
萧铣看着那株老梅，缓缓说：“晨，是早晨的意思。你被送到萧府那天，正好是清晨。可我给你起这个名字，不只是因为这个。”
他看着杨晨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晨，也是希望的意思。我希望你，能像早晨的太阳一样，给这天下带来光明。”
杨晨心中一震。
“萧伯伯……”
“别说话，听我说完。”萧铣摆摆手，“我活了这么大岁数，见过太多太多的人。好人，坏人，聪明人，糊涂人。可我看人的眼光，从没错过。”
他看着杨晨，眼中满是慈爱。
“你这孩子，从小就不一样。不是说你力气大，也不是说你聪明。是你眼睛里，有一种光。那种光，我只在真正的英雄眼里见过。”
杨晨低下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萧铣拍了拍他的肩。
“去吧，去长安。去做你该做的事。去做那个能给天下带来光明的人。”
杨晨抬起头，看着萧铣。
月光下，这个收养了他十八年的老人，两鬓斑白，眼角布满皱纹，可那双眼睛，却还是那么亮。
他忽然跪了下去，磕了三个头。
“萧伯伯的大恩，杨晨这辈子，下辈子，下下辈子，都记得。”
萧铣连忙扶起他。
“傻孩子，跪什么跪？”他眼眶也有些红，“去吧，好好活着，好好对美娘。有空了，回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。”
杨晨重重点了点头。
---
夜深了。
杨晨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明天，就要走了。离开这个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，离开萧府，离开江陵，去那个陌生的长安。
他不知道前面等着他的是什么。
但他知道，身边有美娘。
这就够了。
门外忽然响起轻轻的叩门声。
杨晨起身，打开门。
萧美娘站在门口，披着一件素色斗篷，手里抱着一个包袱。
“我……我睡不着。”她低着头，声音轻轻的。
杨晨侧身让开路。
她走进来，把包袱放在桌上，然后站在那儿，不知道该做什么。
杨晨走过去，从后面抱住她。
“怕？”
她点点头，又摇摇头。
“不怕。”她说，“就是……就是舍不得。”
杨晨把她转过来，面对着自己。
月光从窗外照进来，照在她脸上。她的眼睛亮亮的，像落进了星星。
他低头，吻住她。
她没有躲，反而踮起脚，环住他的脖子。
月光静静照着，照着一对人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两人才分开。
她靠在他怀里，轻声说：“晨哥。”
“嗯？”
“明天开始，我们就在一起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后，每一天都在一起。”
“嗯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那说好了。”
杨晨笑了，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。
“说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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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来看看你。”杨晨仰头看着她，“收拾得怎么样了？”
萧美娘抿了抿嘴，忽然转身跑下楼。不一会儿，门开了，她站在门口，穿着一身家常的淡青色衣裙，头发随意挽着，脸上还带着早起的热气。
“进来吧。”她侧身让开路。
杨晨进了屋。
绣楼他来过，但从没进过她的闺房。屋子不大，收拾得干干净净，窗边放着一张书案，案上摆着笔墨纸砚，还有一本翻开的书。床边立着一架屏风，绣着梅花喜鹊，想来是她亲手绣的。
“坐吧。”萧美娘指了指窗边的绣墩，自己坐在床沿上。
杨晨坐下，看着她。
她低着头，手指绞着衣角，脸越来越红。
“美娘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……你舍不得？”
她抬起头，眼眶微红，却摇了摇头。
“不是舍不得。”她说，声音轻轻的，“是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……”她咬了咬唇，“怕你去了长安，就不回来了。”
杨晨站起身，走到她面前，蹲下身，握住她的手。
“傻丫头。”他说，“我不回来，能去哪儿？”
她低着头，不说话。
杨晨轻轻托起她的脸。她的眼睛红红的，睫毛上挂着泪珠，要掉不掉的。
“美娘，”他看着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，“我去长安，是为了带着你一起。不是丢下你，是带着你。听懂了吗？”
她点点头，眼泪却掉了下来。
杨晨伸手，轻轻替她擦去眼泪。
“别哭了。”
“我没哭。”她抽了抽鼻子，却哭得更凶了。
杨晨把她揽进怀里，轻轻拍着她的背。她埋在他胸口，闷闷地哭着，像小时候摔了跤，哭着跑来找他一样。
不知哭了多久，她才慢慢止住。
“晨哥。”她抬起头，眼睛红肿肿的，却亮亮的。
“嗯？”
“我是不是很没用？”
“谁说的？”
“我自己说的。”她低下头，“你还没走呢，我就哭成这样。等真走了，还不知道会怎么样。”
杨晨笑了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“等真走了，我们就在一起了，有什么好哭的？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的眼睛，忽然笑了。
“也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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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正说着话，楼下传来春杏的声音：“小姐，老爷让您和公子去正厅，说有客人来了。”
杨晨和萧美娘对视一眼，都有些诧异。
客人？一大早的，什么客人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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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来到正厅，只见萧铣正陪着一个中年男子说话。那男子四十来岁，身材魁梧，浓眉大眼，穿着一身玄色劲装，腰间悬着一柄长刀，一看就是个练家子。
见杨晨进来，那男子站起身，上下打量他一番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。
“这就是杨公子？”
萧铣点点头：“正是。”又对杨晨说，“这位是周青周先生，靠山王帐下亲卫统领，奉王爷之命来接你。”
杨晨心中一动，抱拳行礼：“见过周先生。”
周青连忙还礼：“不敢当。公子是王爷亲侄，末将岂敢受礼。”
两人落座。周青看着杨晨，眼中满是赞赏。
“昨夜收到王爷飞鸽传书，说公子觉醒了霸王之力，命末将即刻前来迎接。”他说，“末将连夜赶路，今早才到江陵。公子若无要事，咱们明日便可启程。”
明日？
萧美娘在旁边，脸色微微变了。
杨晨握住她的手，对周青说：“周先生辛苦。只是我还有些事要处理，能否宽限几日？”
周青看看他，又看看他身边的萧美娘，似乎明白了什么。
“公子是要带这位姑娘一起？”
“正是。”
周青沉吟片刻，点了点头。
“王爷只说接公子回朝，并未说不许带人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公子确定要带这位姑娘同行？此去长安，路途遥远，凶险未卜。姑娘千金之躯，恐怕……”
“我不怕。”萧美娘忽然开口，声音虽轻，却坚定得很。
周青看了她一眼，又看看杨晨，忽然笑了。
“好，好。”他站起身，“既如此，末将就等公子几日。公子准备好了，随时可以启程。”
杨晨起身道谢。
周青摆摆手，忽然压低了声音：“公子，临行前王爷有句话让末将转告。”
杨晨心中一凛：“请讲。”
周青看着他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王爷说，李渊那个老匹夫，近来动作频频，恐有不臣之心。公子路上多加小心，若遇**之人，万不可轻信。”
杨晨心中一沉。
李渊。太原**。他想起之前萧铣也提过，**在太原招兵买马，与关陇门阀来往密切。看来，这天下，不太平了。
“多谢周先生提醒。”
周青点点头，告辞离去。
---
送走周青，萧铣把杨晨叫进书房。
“你都听见了？”萧铣问。
杨晨点点头。
萧铣叹了口气：“李渊此人，表面忠厚，实则野心勃勃。他若真反，天下必将大乱。你此去长安，路上要多加小心。”
杨晨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问：“萧伯伯，李渊……是不是跟我二哥有仇？”
萧铣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。
“你倒是机灵。”他说，“李渊的夫人窦氏，是北周武帝的外甥女。杨坚篡周建隋，李渊心里一直有疙瘩。只是这些年隐忍不发罢了。”
杨晨点了点头，心中暗暗记下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萧铣从袖中取出一封信，递给他，“这是你二哥让我转交给你的。本来想等你到了长安再给你，但我想，还是早些给你吧。”
杨晨接过信，手微微发抖。
二哥。杨广。****。
他拆开信，信上只有寥寥数语——
“五弟：朕等你，等了十八年。速归。兄广。”
短短十几个字，杨晨看了很久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萧铣。
“萧伯伯，我二哥……他是个什么样的人？”
萧铣沉默了一会儿，缓缓说：“他是个有雄心的人。他要做的事，是前无古人的大事。有些人说他****，有些人说他****。但在我看来，他只是想做一个好皇帝，让大隋江山千秋万代。”
杨晨低下头，看着手里的信。
信上的字，遒劲有力，每一笔都像是刻上去的。他能想象，那个素未谋面的二哥，在写下这几个字时，是怎样的心情。
“去吧。”萧铣拍拍他的肩，“他在等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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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书房出来，杨晨回到自己院中。
他坐在窗前，一遍遍看着那封信。短短十几个字，他却仿佛看见了那个从未见过的人——看见他坐在御书房里，提笔写下这几个字时的神情；看见他看着远方，想着那个失散多年的弟弟时的心情。
“晨哥。”
萧美**声音在门口响起。她端着一碗汤，走进来，放在他面前。
“我让厨房熬的鸡汤，你趁热喝。”
杨晨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需要喝汤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在他对面坐下，“我就是想给你做点什么。”
杨晨握住她的手。
“美娘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萧美娘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
“谢我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在我身边。”
她看着他，眼眶微微红了，却笑着摇了摇头。
“傻瓜。”
两人就这样坐着，你看着我，我看着你。窗外的阳光照进来，落在他们身上，暖暖的，柔柔的。
良久，萧美娘忽然说：“晨哥，你怕不怕？”
杨晨想了想，点了点头。
“有一点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怕我二哥不喜欢我。怕皇室那些人容不下我。怕……怕护不住你。”
萧美娘站起身，走到他面前，伸手捧着他的脸。
“傻瓜。”她说，眼睛亮亮的，“我不用你护。我跟你一起去，是去帮你，不是去拖累你。我会好好学，好好看，好好帮你。我们两个人，总比你一个人强。”
杨晨看着她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他伸手，把她揽进怀里。
“美娘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上辈子是不是做了很多好事？”
她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
“为什么这么问？”
“不然这辈子怎么会遇见你？”
她把脸埋在他胸口，轻轻说：“我上辈子肯定也做了很多好事，不然这辈子怎么会嫁给你？”
两人相视而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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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时分，萧府设宴，为杨晨饯行。
萧铣坐在主位，杨晨和萧美娘坐在一旁，周青也被请来作陪。席间众人说说笑笑，气氛倒也融洽。
只是萧美娘的母亲一直红着眼眶，拉着女儿的手不肯放。萧美娘强颜欢笑，安慰母亲说会常回来看她。可她自己也知道，这一去，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来。
宴罢，杨晨独自走到后院。
那株老梅还在，花开得正好，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。他站在树下，想起小时候和美娘在这树下玩耍的情景，想起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，心中涌起万千感慨。
“舍不得？”
身后响起萧铣的声音。
杨晨回过头，见萧铣站在不远处，手里提着两壶酒。
“萧伯伯。”
萧铣走过来，递给他一壶酒。
“陪老头子喝两杯。”
杨晨接过酒壶，两人并肩站在梅树下。
月光很好，把梅花的影子投在地上，斑斑驳驳的，像一幅画。
“这棵树，是我当年亲手种的。”萧铣看着那株老梅，缓缓说，“种的时候，美娘还没出生。那时候我想，等这树长大了，开花了，我的女儿也该长大了。”
杨晨没有说话。
萧铣喝了一口酒，继续说：“可谁知道，树长大了，花开了，女儿却要跟人跑了。”
杨晨笑了，也喝了一口。
“萧伯伯，我会对她好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萧铣点点头，“你要是不对她好，我第一个饶不了你。”
两人都笑了。
笑完了，萧铣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杨晨啊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起名叫杨晨吗？”
杨晨愣了一下。他一直以为“晨”字是因为他是清晨被送到萧府的，原来不是？
萧铣看着那株老梅，缓缓说：“晨，是早晨的意思。你被送到萧府那天，正好是清晨。可我给你起这个名字，不只是因为这个。”
他看着杨晨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晨，也是希望的意思。我希望你，能像早晨的太阳一样，给这天下带来光明。”
杨晨心中一震。
“萧伯伯……”
“别说话，听我说完。”萧铣摆摆手，“我活了这么大岁数，见过太多太多的人。好人，坏人，聪明人，糊涂人。可我看人的眼光，从没错过。”
他看着杨晨，眼中满是慈爱。
“你这孩子，从小就不一样。不是说你力气大，也不是说你聪明。是你眼睛里，有一种光。那种光，我只在真正的英雄眼里见过。”
杨晨低下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萧铣拍了拍他的肩。
“去吧，去长安。去做你该做的事。去做那个能给天下带来光明的人。”
杨晨抬起头，看着萧铣。
月光下，这个收养了他十八年的老人，两鬓斑白，眼角布满皱纹，可那双眼睛，却还是那么亮。
他忽然跪了下去，磕了三个头。
“萧伯伯的大恩，杨晨这辈子，下辈子，下下辈子，都记得。”
萧铣连忙扶起他。
“傻孩子，跪什么跪？”他眼眶也有些红，“去吧，好好活着，好好对美娘。有空了，回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。”
杨晨重重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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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了。
杨晨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明天，就要走了。离开这个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，离开萧府，离开江陵，去那个陌生的长安。
他不知道前面等着他的是什么。
但他知道，身边有美娘。
这就够了。
门外忽然响起轻轻的叩门声。
杨晨起身，打开门。
萧美娘站在门口，披着一件素色斗篷，手里抱着一个包袱。
“我……我睡不着。”她低着头，声音轻轻的。
杨晨侧身让开路。
她走进来，把包袱放在桌上，然后站在那儿，不知道该做什么。
杨晨走过去，从后面抱住她。
“怕？”
她点点头，又摇摇头。
“不怕。”她说，“就是……就是舍不得。”
杨晨把她转过来，面对着自己。
月光从窗外照进来，照在她脸上。她的眼睛亮亮的，像落进了星星。
他低头，吻住她。
她没有躲，反而踮起脚，环住他的脖子。
月光静静照着，照着一对人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两人才分开。
她靠在他怀里，轻声说：“晨哥。”
“嗯？”
“明天开始，我们就在一起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后，每一天都在一起。”
“嗯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那说好了。”
杨晨笑了，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。
“说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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